※ 分段極短，文筆簡略。有甜有鹹，慎防BE。
01. 喜歡的瞬間
喜歡的瞬間是怎麼開始的的？
也許是那傢伙傻傻露出一張蠢得足以讓他揍上幾拳笑臉的時候？
也有可能是在他受傷時滿臉皺得像是比他還痛的時候？
又或許……
「吶，芥川。」
可能只是那麼一瞬間。
02. 花店之一
芥川龍之介依舊記得自己那天踏入花店時有多麼困窘。
滿山滿谷的五顏六色，過度熱心的花店店員，堂而皇之窺探他人隱私的女客人，如此滑稽又充滿生氣的世界，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世界。
「是要送給女朋友的嗎？」
「不是。」
「那是家人嗎？朋友？」
「不是。」
「那……啊、還是準備要去告白？」
他突然開始怨恨起那個名叫中島敦的人了。
03. 花店之二
芥川龍之介今天沒有穿大衣。
因為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親切的花店店員竟然會比凶神惡煞的敵人還要難纏。
「其實每種花都有自己的花語喔，比方說就算同樣是玫瑰也會因為品種不同而代表不一樣的意思，所以……」
他默默接受著對方有如攻擊般滔滔不絕的言語，視線不意落在冰櫃裡一大束艷紅的山茶上。
「啊，抱歉，但那束已經被訂走了。」
熱情的女店員不只解說詳細，連觀察客人心思都細緻入微。雙眼隱藏在墨鏡之下的芥川龍之介因此警戒地睨了那人一眼，但對方則像是好不容易吸引到他的注意立刻拿起一隻紅玫瑰，「而且，告白的話我還是推薦紅玫瑰。」
他才沒有要告白！
芥川龍之介忍著沒法發動的羅生門，百般彆扭地瞪著被塞到眼前的花，停頓久久才出聲：
「太紅了。」
「但你剛剛看的山茶也是紅的啊。」
瞬間，芥川龍之介感到自己的殺意又湧了上來，還沒開口，熱切的店員又擅自抓了一大把的艷紅玫瑰整了整，再次推到他的鼻尖上。
「紅玫瑰的花語除了我愛你之外，還有真心誠意的意思喔，如何？可以像這樣幫您做成一個大花束！」
「……好。」
老實說，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04. 於是，第一年
人虎那傢伙是個蠢貨。
不過說的也是，沒有人會特別去查花語吧？
05. 接著，第二年
事情實在來得太突然。
凌晨三點，芥川龍之介看著昏死在地上的人，想了想，最終還是只能把人拖到自己家。
那人沒有明顯的外傷，應該就是被敵人的異能打到腦袋才會失去意識。
芥川龍之介皺著眉，站在玄關猶豫到底該把人丟在哪裡。他從沒讓其他人來過家裡，銀也還沒回來，如果銀在的話她多少還知道該怎麼照顧這種活死人吧？女孩子總是比較細心。但芥川龍之介隨即又想像了一下其他人碰觸這個攤在自己背上呼呼暖暖的人的畫面，眉頭莫名其妙又蹙緊了些。
視線往屋內轉過一圈，他最後煩躁地直接把人丟在地上。
任務實在累翻了，隨便吧。芥川龍之介自己換洗完後就倒在中島敦的旁邊跟著睡去。
他想，至少這蠢貨醒來時他會第一個知道。
然而，醒來時已是隔天。
那人用不甚清醒的雙眼望著他，而他正套上外套準備出門。他終究比他早醒。
「……嗯？芥川？」
「嗯。」
失焦的雙眼慢慢聚起，那人倏地一跳瑟縮到房子的最角落，驚恐萬分地開口：「為、為、為什麼芥川你會在這……」
「你看清楚這裡是哪裡，蠢貨。」
「咦？」
「我要出門了，鑰匙放在桌上。」
「鑰……啊！等等，我也跟你一起！」
「……三秒。」
「欸？！好、好啦！」
那人慌慌張張跟在他身後跑，嘴上念著昨天被打的那一下真的很痛，應該是想企圖解釋自己昏厥的過程。芥川龍之介懶得回頭，固定著與對方一步的距離持續走著。然而，在他們要分別的那個岔路，那人突然一把用力扯住了他的大衣。
「吶，芥川。」
他側頭，用一個冷淡的眼神回應。
「那個……謝謝你。」
那人微微抬臉，望進他的雙眼，在朝陽的映照下慢慢綻放出閃爍卻十分柔軟的笑意。
泛了些紅潤的臉頰讓他倏地想起那束玫瑰。
「喔，還有！」
「幹麻？」
「下次還可以再去你家嗎？」
「……少得寸進尺，人虎。」
於是，那年的五月五號，芥川龍之介想，乾脆就把那支對方沒帶走的鑰匙送給他吧。
06. 日子之一，熱可可
那人總像隻聒噪的蜜蜂一樣跟著他晃進家門。
進了門後，那人會窩到最角落的地方，傻傻看著他弄東弄西，然後開口說些無聊話。
你的鑰匙呢？
一次一次，芥川龍之介其實想不經意地插嘴，卻都沒問出口。
他走進廚房，拿出最近替中島敦特地買的杯子──儘管那傢伙不會知道──他還是用著那傢伙的專用杯泡著上次那人在便利商店裡喝得笑咪咪的熱可可。
「為什麼太宰先生的作戰計畫老是喜歡在大半夜進行呢？好累喔……好想睡覺……」
「軟弱的傢伙。」
「我又不是你，平常這時候我早就睡了。」
那人埋怨似的瞄了他一眼，身體軟趴趴地癱下去閉起眼，頗有今天打算就這樣賴著的氣勢。芥川龍之介皺起眉，瞪著那團黑白物體好一會兒，又好一會兒，最後才走過去踢了一腳。
「起來。」
「好啦……」那人鼻子動了動，像是在嗅聞的小狗，忽然興奮地睜開眼，「好像有很香的味道耶，芥川。」
「……你果然是隻野生動物。」
「是老虎！」
07. 日子之二，角落
是夜，那人在角落沉沉睡去。
芥川龍之介無聲上前，輕輕緩緩替中島敦蓋了一件軟毯。
他曾鄙夷地問過對方為什麼總喜歡窩在角落？
而那人一臉尷尬，像是被抓到偷吃還是惡作劇的孩子，傻笑了很久才說：
角落讓我覺得很安全。
「哼？安全？」
「你真的很煩耶，就在孤兒院的時候習慣了嘛！」
「真的是個蠢貨。」
其實，芥川龍之介當下就懂了。
自此，他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變成了換衣服，之後才是那杯熱可可。
中島敦轉醒時，芥川龍之介正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坐在矮桌前看書喝茶。
「……我又睡著了喔？」
芥川龍之介抬頭瞥人一眼，沒說話。
中島敦揉著眼睛，抱著毛毯，動著鼻子像在吸取毯子上的味道，然後一下一下沉重地眨著朦朧的雙眼望著芥川龍之介。
那張臉上好像在等待什麼，而芥川龍之介放下書，淡淡嘆了口氣，張開雙手：
「你坐在那裏幹麻？蠢貨，過來。」
08. 你不知道的事之一
那人靠在他的身後睡著了。
偶爾，那人也會在他懷裡睡去。
芥川龍之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即便他知道中島敦絕對沒這麼容易醒來，但他仍是屏氣凝神。
「也太沒防備了吧，真的是個蠢貨。」
說著，他確信了。
在那人的額上留下很輕很輕的一吻。
09.後來
後來，很多事情的經過芥川龍之介都忘記了。
比方說，執行完任務被迫待在溫泉旅館的那個夜晚，他一個人看著黑沉沉的天，想著，那隻人虎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想起那張溫泉住宿的招待卷。
又一年，他想著明年也許那傢伙就會拿著車票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再一年，他獨自坐在飛機上，看著身旁的空位，心想，那傢伙果然是個蠢蛋。
但這些其實都無所謂，對芥川龍之介來說，每年看到中島敦那張驚愕又哭笑不得、或許還摻雜了些許期待的臉才真的是讓他感到愉悅的東西。
所以，
所以，那一年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為太在意時間而不小心落入了敵人的陷阱，又因為太在乎來不及去拿的禮物而讓他疏忽了傷口上慢慢滲入全身血液的致命毒液。
而當他抵達那扇門前，他看著自己咳出的血，迷迷糊糊的腦袋裡忽然想，
好吧，也許就是今年了。
10. 你不知道的事之二
芥川龍之介看著那個夢，夢裡他吻了中島敦。
但那人不知是哭是笑的臉讓他有點生氣。
他說：喂，我很累，人虎，你到底在幹麻？非要我用羅生門捅你？
「芥川！？芥川！？」
然後他聽到哭泣的聲音。
想想，他冷哼了又說：哭什麼？人虎，我沒忘記。東西明天就會拿給你。
「你給我醒醒！芥川！」
11. 那束黃色的水仙
他的舊手機很久沒響了。
然而，當太宰治看到那串閃動的數字時，臉上絲毫沒有一點訝異。他甚至沒有像以往那樣無視，反而接起電話主動開口：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芥川君。」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低咳。
太宰治接過花店店員遞上來的黃色水仙──那束來不及被電話那頭的人送出去的黃色水仙──思考了好一會兒，接續道：
「兩個半月？最多？」
「……是的，太宰先生。」
「那麼我可以派敦君出去兩個星期，但他會不會提早回來我就不保證了。」
「人虎……不會的。」
那聲音隱藏了太多情緒，一如他所知道的，那年在貧民窟裡爬行的男孩。
「而且，太宰先生的計畫也從來不會失敗。」
只是多了些無以名狀的感情。
12. 手機
芥川銀是偶然發現那隻手機的。
為了防止資料外流，芥川龍之介那隻理應已被銷毀或是回收的手機卻莫名其妙出現在她帶回來的少數遺物裡。
她猶豫久久，無助地望著手機上方閃爍的提示燈，最後還是決定刷亮了螢幕。
『0505』
哥哥少數的執著裡有這這串數字。雖然芥川銀不知道為什麼，卻很感謝這種時候可以很快解開上鎖的螢幕。
接近毫無生活感的手機裡除了公事還是公事，只有幾封未讀的訊息。
訊息的寄件者她並不意外，哥哥對那人的心思在她眼中看得是如此清楚，而天真如她也一直以為只要日子持續下去或許終會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當然前提是如果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芥川銀思考著到底該拿那隻手機怎麼辦，意外地，手機卻震動了起來。
訊息只有一句：
你在哪裡？
13. 蠢貨，過來
很久很久以後，有一次中島敦在花店遇見了太宰治。
太宰治看著他手裡的花，淡淡扯起嘴角。
他說：敦君，你知道黃色的水仙花有什麼寓意嗎？
「回到我身邊，回應我的思念。」
── 你坐在那裏幹麻？
中島敦突然想起了那個聲音。
想起在那個許多夜裡，曾經有個人朝他張開雙手，漆黑的懷抱等著他的回應。
然後，那人會說：
蠢貨，過來。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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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覺得......
這篇比正篇還要虐XD
那個啦，這篇完全是為了自我滿足而寫的。
然後下個月怎麼又有人生日呢？(覺得前半年每個月都在發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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